2019年2月27日

半世紀前後的費曼印象— 從《物理定律的特性》到《物理之美》

欒丕綱/任職於中央大學光電系,研究興趣為超穎材料與光子晶體。

圖一:《科學月刊》第3期封面。(科學月刊社)
半世紀前,《科學月刊》第3期刊載了由已故清華大學前校長沈君山教授撰寫的〈評「物理定律的特性」〉〔註一〕。在沈教授寫此評論的時候,美國理論物理學家費曼(Richard P. Feynman,當時譯為范恩曼)雖在物理圈已是公認的天才,但在科學界外還不是個知名人物。

不過,在他的自傳故事書《別鬧了,費曼先生》(Surely You're Joking Mr. Feynman)、《你管別人怎麼想》(What Do You Care What Other People Think?)及其他幾本相關書籍相繼出版後,他的風趣、幽默、機智、冒險精神,可能還加上一些帥氣的形象,讓他迅速打開了知名度,或多或少還帶動了中譯科普書的出版風……

圖二:形象幽默風趣的費曼先生。(Wikimedia)

圖三:《物理定律的特性》與《物理之美—費曼與你談物理》原書書封。(作者提供)

科學能夠發揮什麼作用?
沈教授在評論中首先抒發他對科學的看法,分別是具有實用意義的「富國強兵」,以及在潛移默化下使國民思想與態度更客觀嚴謹,讓國家與社會的行為能夠「趕上時代」。接著,他介紹這本書的由來,是「根據范恩曼在康奈爾大學七個連串性的通俗講演的錄音編成。從萬有引力定律到宇稱性、因果律、測不準原理等近代物理的重要概念都作了通俗但是極有深度的介紹,最後一章講新定律的追尋」。

針對最後一章,沈教授引述了費曼的說法:「第一步是猜想。假設所猜的定律為正確,再計算它一切的可能結果。把這些計算結果與自然比較,用實驗或經驗,總之要與直接觀測的結果比較,看看是不是對的。只要與實驗不符,便是錯誤」,並評論道:「開頭大膽的假設往往就是最難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但「范恩曼稍微把物理定律的創造說得太容易了些」。他又說:「學科學的人,雖未必個個都能發明新定律,學會了尋找新定律的態度和方法,對平常思想處事也已受益不少,這就是智識的功效,不必為之洩氣也」。

嚴謹思考+嬉鬧人生=費曼先生
此外,沈教授也以「很有表演慾、喜歡打邦哥鼓、偷開保險箱、會看脫衣舞表演」等文字介紹費曼的人格特質與冒險故事,這些內容其實都可以在《別鬧了,費曼先生》裡看到,讀者們或許不會覺得陌生。然而筆者認為,全文中最關鍵的評論,是關於此書的缺點。

沈教授說:「到底是由口語印成,有時候沒有交代清楚,有時候又嫌囉囌重複,但這只是小疵,比較嚴重的一點是看看容易,讀起來實在不容易」。並說「看完之後,把書掩起來回想回想,一般與書內所述定律並不經常接觸的讀者,對這些定律大概只會剩下一個『只在此書中,雲深不知處』的印象。」因此,「要讀此書,不能翻過便罷,最好先粗看一遍得一概念,然後逐段逐段一邊讀一邊跟著想,非想通一段,不讀下一段,如此方能得益。」而在文末,沈教授提到其譯筆流暢達意,幾乎已經看不見翻譯的斧痕,是近幾年來譯得很成功的一部科學書籍,讀者讀起來,可以省掉許多不必要的負擔。

與時俱進的修訂本──
穿越時空的翻譯對決!
綜觀沈教授對這本書的評論,主要是推廣與介紹優秀科普書,加上「使用者注意事項」式的提醒,對費曼書裡究竟講了什麼,其實著墨並不多。比較有意思的是,在介紹費曼這本書的同時,沈教授還不忘思考科學的目的(如文中提到的「富國強兵」與「趕上時代」),筆者臆測,那個時代的「科青(科學青年)」,或多或少都具有沈教授這樣的使命感吧!

另外,筆者在比較《物理定律的特性》與《物理之美》及其英文原書後,發現雖然2個譯本都很流暢易讀,但新譯文更貼近原文,也更口語化一些。舉例來說,原書第二章提到對於數學的「巴比倫式」看法,在舊譯本中譯為「幼稚的看法」,這是筆者不太能認同的;而第三章所說物理學家總是試圖把已掌握的定律用在未嘗試過的領域,因此「我們總是伸長脖子,頭往外探(stick our necks out)」,在舊譯本中譯為「我們只好硬起頭皮」,顯然新譯本更加傳神與貼近原意。不過,《物理之美》的文字採直行由右至左排列,在遇到由左至右橫排的數學公式時會顯得比較彆扭,不如舊譯本來得自然。

同場加映:一些有趣的觀點
談完沈教授的評論,筆者也想分享此書中個人認為很有意思的幾個片段。......【更多內容請閱讀科學月刊第591期】

〔註一〕《物理定律的特性》(The Character of Physica1 Law)一書於1965年由英國BBC廣播公司出版,臺灣的中華書局也在1969年出版由林多樑教授翻譯的中譯本,而天下文化出版社也在27年後(1996年)出版新譯本《物理之美—費曼與你談物理》,譯者為陳芊蓉與吳程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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