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1日

未審先判,怎求得了真?

作者/陳章波(中研院生物多樣性研究中心退休研究員)

前陣子媒體充滿了有關部隊虐死同伴及鼬獾感染狂犬病的報導,這些紛紛擾擾都來自於求真之不可得。早在1919 年代的五四運動,有識之士就大力鼓吹賽先生與德先生,經過近百,科學與民主尚未能充分地在我們社會落實,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官方體制教育的建置者、還有民間科學教育的推動者,怎麼來審慎思考這個問題。

先以鼬獾為例,台灣沒有狂犬病為時已久,為什麼又突然發生了?這牽涉到鼬獾狂犬病的來源。學界先以鼬獾的常態分佈與出現疫情分佈的差異,及病例所在地為接近人類活動的區域,而非山野之地,因而「推測」是從外引入的。在病毒的基因序列分析上,台灣鼬獾體內的狂犬病病毒基因序列初步判讀與大陸的最為相似,故推定來自於大陸;但進一步分析,發現目前在台灣的病毒已分化為三群,因而推測來台已有多時,或可能為本源。學界對其來源仍有不同看法。這是科學活動必然的現象,有待更多的數據來證實。除鼬獾之外也只在台東發現有一例錢鼠狂犬病症狀,鼬獾和錢鼠的地緣關係只有四公里,所以鼬獾咬到錢鼠,造成錢鼠患病的可能性比較高。雖然只有這些不完全真的資料,但鼬獾的狂犬病病毒極有可能會感染與人類活動親近的狗貓,因此防疫工作不能不做,行政管理人員也只能要求寵物打疫苗及禁止進入森林遊樂區,避免感染。

狂犬病在哺乳動物之間如何傳播跟感染到人類,這是一個自然法則;人的社會文明需要法治,為了避免它的擴散及受害的防治,人們制定法規來管理。當人為法規與自然法則有一致性,就可以比較有效的執行。鼬獾狂犬病的眾多問題,真相尚不知,整個社會沒有未審先判;大家很理性、有邏輯的,依照自然法則跟人為法規來處理。

虐兵案件則不然,充分顯示了未審先判的現象。許多人對軍中管教不當、無能,心生不滿,加上迫切的要求改革,遂有了白衫軍之社運:要求真相、道歉及改革。傳統中國縣太爺在解決問題的處理上,常常是各打50 大板,尋求的是折衷的方法,而非求真。國人上上下下則為了管控虐兵引發的危機或藉此推動改革,而在立法院上大玩躁進修法的動作,都有失對真的追求。

在科學的研究上,當研究人員有太強的主觀,就會看到自己想要看的,亦即有大膽假設卻沒有小心求證,就認定假設為真實。這種現象在社會上更是常見。如何學會避免這種未審先判的缺失呢?應為科教的重點工作之一。【更詳細的內容,請參閱第527期科學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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