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7月1日

擁抱數學浪漫的台灣歐拉—中研院新科院士于靖專訪

于 靖教授是去年第29屆新當選的中央研究院數理科學組院士。
畢業於師大數學系後,曾在耶魯大學師事數學名師Serge Lang 教授專攻數論,在學術研究上有很傑出的成就,是「師大數學系之光」。曾在知名的數學年鑑(Annals of Mathematics )發表二篇論文,而歷年來台灣總共也祇有五篇被該期刊刊登,可見其功力之深,被譽為「台灣的歐拉」。
于靖院士曾獲教育部終身國家講座,歷任清華大學教授、中央大學、師範大學數學系合聘教授,國家理論科學研究中心數學組主任,現任台灣大學數學系講座教授。
為了讓科月的讀者認識于教授,特別請在中研院作研究的曾培倫先生訪問于靖院士,一並謝謝高金美教授大力促成。
淡江大學數學系教授 李武炎謹識

作者/曾培倫(任職中研院數學所)

數學是興趣 也是挑戰
問:請老師介紹一下您求學的經歷,以及為何會選擇數學這個領域?

答:我1949年出生於台北市,從小在台北長大,高中時就讀建國中學接著進入師範大學就讀。
從小興趣很廣泛,除了數學,對於語文等等也很感興趣。父母期盼我可以朝工程或文科發展,只是數學總是特別令我感興趣,也比較有挑戰性,因此高中考大學時就毫不猶豫選擇了數學系。
當初台灣出國風氣很盛行,雖然師大不及台大、清華,但我進大學時就決定要出國見識見識,因此在大學階段除了課業也積極把英文跟申請出國給準備好。

問:簡介一下國外求學時的情況,跟台灣的求學環境有什麼差別?

答:耶魯環境相當不錯,我是喜歡的。包括整間學校的環境都很好。
國外跟台灣的環境差很多,首先我們那年代,台灣的師資跟現在不可同日而語,有博士學位的教授很少。雖然現在台灣環境比較好,可是跟國外好的大學比,依舊有段差距,還有待努力。包括我去訪問過的許多大學,不僅僅是數學系,甚至整個大學的環境都仍有值得借鏡之處。
台灣與國外大學有一些根本上的不同,比如對於「系」的觀念、主修、選修、必修等等。在台灣一進大學就把學生定在了一個系、一個班裡,在國外不太會有這種狀況,因此跟同學的關係是很不一樣的。

問:求學階段是否曾遭遇挫敗或打擊的經驗,甚至讓您考慮要轉換跑道?

答:其實沒有,我不了解為什麼會挫敗受打擊。我覺得多數人如果曾經數學不錯,到了下一階段表現不好,多半是有一些因素造成,其實這現象不太應該發生。比如說很多學生或許並不知道怎麼學數學,學習一定要得法。
當然學習數學是會有困難的,可是數學難題本來多半人就解不出來。歷史上難題多的是,用不著去挫折。我實在不太清楚怎麼樣會挫敗。

確認興趣 求廣求深
問:為什麼會選擇數論這領域,著重哪方面研究?

答:接觸了各領域之後對數論比較感興趣,我的興趣很廣,數論的很多方面都有涉獵。

問:讀數學是不是各個方面能多加涉獵會比較好?深度跟廣度該如何平衡?

答:當然是,從來就沒有說可以僅僅專攻單一領域。由於數學的範圍很廣泛,到底要涉獵多廣其實是因人而異,要循著自己的品味跟興趣來定,很多情形下必須做出一些抉擇,要不要限制你自己,如果不限制當然比較廣。但是在求廣之外,還是必須深入,因此也不可能太廣。興趣很重要,多廣多深沒有絕對的標準,你有興趣比較重要。

問:對於對數學感興趣的學生,您建議他們該怎麼找尋自己的方向?

答:過去曾經有學生找過我談,我問他對什麼有興趣?他說:「差不多、都可以。」其實談到後來我並不確定他對數學是不是真的有興趣。我的結論是「都可以」其實是「都不可以」,你一定要有一些真正感到有興趣。比如說男生追女生時,第一眼就會喜歡上。數學也是一樣的,有什麼是你可以一看到眼睛就發亮,就會想去追尋。如果沒有讓你眼睛發亮的東西,或許你就不是真的有那麼大的興趣。
數學其實是很浪漫的東西,會讓人沉迷、著魔、廢寢忘食才對。我所碰過最好的數學家,沒有一個是不會對某些問題廢寢忘食的。

問:是不是因為學生功夫下不夠,才很難體會到數學的樂趣跟找到興趣?

答:現在有一個現象就是數學愈教愈簡單,所以很多學生做數學都手無縛雞之力。真正學東西是要上山下海的,很多學生其實都沒有這樣的數學體力。在沒有下扎實功夫前,也很難談對哪個領域是感興趣的。
而現在資訊很發達,上網google可以查到的數學就很多。自我追尋就可以自我突破的。我也常看google,把那當成百科全書跟參考資料,很多數學例子網路上都找得到,但是我發現由於學生英文程度不夠、基礎也不行,似乎鮮少學生能真正從網上受惠較深度的數學。只能google新聞。
現在這時代,你可以學到很多的東西,可是成功學數學有些先決條件,就是沒有老師在旁,必須也能自主學習。台灣學生很習慣跟著一般規定的課程,最後連自己要什麼、該選擇什麼、怎麼走自己的路都不知道。【更詳細的內容,請參閱第523期科學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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