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1月12日

「讀聖賢書,所學何事?」—從科普書籍到自我認識

作者/張皓巽(就讀台大植物病理與微生物學系)

對未來感到茫然是現在許多大學生的問題,很多人對於自己就讀的系所並不討厭,但卻也打不起勁。因此畢業後何去何從,要參加高普考進入職場,還是繼續升學攻取碩、博士學位,常常成了大學生徬徨的燙手山芋。然而這個問題並非只存在大學階段,許多高中生在即將邁入大學時,也是一樣的躊躇無助。許多人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也不知道每個系所的專精何在,結果可能變成許多來自補習班或鄰居、家長的流言蜚語決定了自己的未來。

筆者以為,許多學生對自己感到陌生、不了解自己的興趣及專長,始在教育制度的缺失,但這卻不是政府或教育家的錯誤,而是時代之必然。現在知識的更新已經不是日新月異可以形容的,每秒每分都有新的發展,累積出來的龐大資訊,成了每一代學子的負擔。這個現象在科學領域尤其顯著,重要的發現和結果太多了,要學生在高中結束前學習吸收,然後決定自己要投入的專業系所,教育的規畫只能著重在結果,而不能詳細道盡過程及緣由,因此造成了「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問題。

當今坊間各類書籍琳瑯滿目,有一類正是此學習缺失的解藥,便是科普書籍。科普書籍,簡單解釋便是普及的科學介紹書籍。筆者暫將目前眾多的科普書籍分為三類:歷史類、專論類,以及傳記類。許多書籍的內容常常跨於兩個類群之間,但不論是哪一類都是針對一個主題做循序漸進的介紹,從如何開始、科學家怎麼投入、遇到的問題、最後如何解決,以至於最後如何發現在課本上寫到的重要成果。

舉例而言,歷史類的書籍,如遠流文化出版的《創世第八天》,此套書分為三冊,分別敘述了DNA、RNA及蛋白質的研究進展,從如何尋找承載遺傳訊息的物質到如何讓蛋白影響生理功能,一氣呵成地將分子生物學的發展娓娓道來。這類書籍可以讓讀者鑑往知來,了解當初發展的背景,更知道未來的挑戰或前景何在。

專論類的書籍,如商周出版的《毒物魅影》、天下文化出版的《自私的基因》、《台灣蛇毒傳奇》、《X染色體》等。這些書籍一樣談論歷史,但是並非廣泛談論一個科學領域的發展過程,而是一個藥物、一個理論的提出及演化過程,而且常對這些專題的機制和延伸概念做更深入的討論及介紹。最後是傳記類的書籍,如天下文化的《玉米田裡的先知》、《反轉錄教父》、《楊振寧傳》等,針對一位科學家的成長過程、學習歷程、研究生涯到晚年生活,做一系列的介紹。

筆者之所以稱這些書為解藥,是因為這類書往往可以讓學生了解自己的興趣。歷史類的科普書籍,可以讓大家了解一個領域學科的發展,了解它為什麼重要,為什麼近年才特別被重視,並
學習到什麼問題已經被解決了,而又有什麼問題是未來要面對的挑戰。專論類的科普書籍,可以讓大家了解到如藥學、醫學,或者與生物學相關的若干領域在研究什麼,知道每個領域的專業在哪裡,缺點在哪裡。而傳記類的科普書籍則可讓人了解做研究是怎麼回事,一個科學家的成就需要經過哪些階段,別人是怎麼過來的,自己適不適合這樣的生活。

這些書籍不但是對自我認識的好幫手,更是學習跨領域的開始。學校教育將數學、物理、化學、生物等各科劃分開。但是在這些書裡面,讀者往往可以看到各行各業怎麼彼此合作,怎麼用數學邏輯的模式去推算生物的演化及行為,怎麼用物理的角度去解釋生物材料,應用怎樣的化學方法去創造新的仿生材料等。

先覺出版的《貓掌與彈弓》便是集大成的例子。在這些深入淺出又廣博的內容裡,讀者可以看到最新、最前衛的想法,而不是在課堂上所舉的陳舊例子。而且廣泛地閱讀類科普書籍,不會只侷限在生物、化學或其他某科領域,可讓讀者學習到不一樣的面向和經驗。我們也許會害怕隔行如隔山,但即使專長非學物理的人,卻一樣能讀懂物理學家的傳記。科普書籍往往較淺顯易懂,即使忽略一部分稍為深入的探討,也不至於完全不能理解書的宗旨。

「讀聖賢書,所學何事?而今而後,庶幾無愧」這句出自文天祥的名言,是在國中時就學到的,筆者就借這句話做結尾。對許多年輕人而言,現在社會中如漫畫、電視、電腦等媒體的內容,往往比書本枯燥單調的敘述吸引人。許多電視節目的創意和創新也的確令人瞠目結舌,然而無論多麼棒的創意,都是別人想到且做成影片給大眾看的;唯有以文字記載的書本,可讓讀者自行想像。相信很多人感受過原著小說可能遠比電影好看及動人的經驗,因為讀者從書本所獲得的是書本與自己呼應的迴響;而電影或其他媒體,卻是書本與導演的共鳴。

科普類的書籍,可以讓學生藉由了解歷史、他人,進而了解自己。在閱讀時知道自己沒興趣的是什麼領域;哪一本書卻會讓自己半夜也要爬起來看,而且還想去找其他類似的書來看。如此不但能讓學校課業學起來更津津有味,而且更攝取了多方面的新知識;對自己將來喜歡什麼或要選擇怎樣的科系或工作,不是更有幫助嗎?「而今而後,庶幾無愧」或許也可這樣解讀吧,文天祥當也是讀了聖賢書,悟解到自己終身之志,才能寫出如此磅礡之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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