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0月3日

白獅犬與達戈紋

作者/楊龢之(業餘生物史研究者)

談起台灣犬,一般的直接反應是那種舌有黑斑、身材流暢、動作俐落、體型中等,一身黑、黃或虎斑色的短毛狗。牠曾經因為不受國人重視而差點絕種,由奇貨可居到如今滿街都是。台灣土狗的興衰過程,反映了一個家畜品種在社會急速變遷過程中的遭遇,但那不是本文的重點,這裡想談的是另一種也產於台灣,甚至連400年前的歐洲人都知道,如今卻早就無影無蹤的犬種。

據康熙五十六年(1717 年)纂成的《諸羅縣志》說:「樸仔籬、烏牛難等社有異種之狗,狗類西洋,不大而色白;毛細軟如綿,長二、三寸。番拔其毛染以茜草,合而成線,雜織領袖衣帶間;相間成文,朱殷奪目。」樸仔籬、烏牛難等社, 屬平埔的拍宰海族(Pazeh),住在今豐原市附近。《諸羅縣志》還說因毛質絕佳,所以那幾個社的狗都被剃得光禿禿的。

不只是《諸羅縣志》這麼講,康熙六十一年(1722年)巡台御史黃叔璥在《台海使槎錄》中也說,「北路諸番」中的南投、北投、貓羅、半線、柴仔阬、水里等社,「用白獅犬毛作線織如帶,寬二寸餘,嵌以米珠。飲酒嫁娶時戴之。」這幾個社的原住民屬洪雅族(Hoanya),主要活動區域在今彰化市及芬園、草屯、斗六以及南投縣部分地區。洪雅族和拍宰海族比鄰而居,因此這「白獅犬」和《諸羅縣志》的「異種之狗」應是同一品種。

原住民用狗毛織布,更早就有人講過了。康熙三十六年(1696年),福州府一位師爺郁永河來台採硫,所著《裨海記遊》說:「冬寒以番毯為單衣,毯緝樹皮雜犬毛為之。」另一著作《番境補遺》則說水沙廉原住民:「善織罽毯,染五色狗毛雜樹皮為之,陸離如錯錦,質亦細密;四方人多欲購之,常不可得。」要是沒有優質的狗毛,絕不可能織成讓人印象如此深刻的「番毯」。水沙廉在今日月潭附近,族群為邵族,是洪雅族的近鄰,所以應該也擁有白獅犬。

《諸羅縣志》既然說這種狗「類西洋」,那會不會是荷蘭人帶來的呢?不可能,因為在荷蘭人抵達這個島的時候,就已經對原住民的狗毛紡織品印象深刻了。1627 年,第一個來台的傳教士甘治士(Georgius Candidius)寫下了他對土著的觀察:「每個指頭都戴一個戒指,為了使戒指不掉下來,就用狗毛做的紅線綁著。……禮物還包括四、五條粗麻做的腰帶,十一、二件狗毛衣(稱做ethatao),……一大欉狗毛(稱做 ayam mamiang),很珍惜。稻草和狗毛的頭飾,像精製的主教冠。

即使到了荷蘭統治即將結束的時候,末任的台灣長官揆一(Frederik Coyett),他也如此說原住民:「最好的衣服是用狗毛做的,這正如歐洲蓄羊剪牠們的毛一樣。……他們也用這種狗毛結成帶子,用以代替金銀花邊裝飾他們的衣服。」【更詳細的內容,請參閱第478期科學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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