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9月27日

在歐洲研究音樂與大腦-音樂家肌肉張力不全

鄭蓓欣/德國漢諾威系統神經科學中心博士畢業。現為哥廷根歐洲神經科學研究中心博士後研究員。臉書專頁:坐在神經科學與音樂的角落,看世界。

我與我的博士指導教授Eckart Altenmüller。( 作者提供)

前陣子響應了德國各地臺灣同學會主辦的「哲學星期五」知性討論系列,應邀做了場關於「鋼琴演奏的神經科學」演講。準備這場演講時,算是讓自己回顧了一番過去這些年來在音樂的神經科學領域裡的訓練,也是我第一次用中文講這個我熱愛的主題,可以說是點滴在心頭。我們是如何走向研究音樂與大腦這條路的?

我常常覺得會走上音樂的認知(神經)科學這條路的人,都是習慣於在許多不同領域間徜徉的。我所認識做這個領域研究的學者們,大都在求學過程中換了好幾次領域,從物理念到系統音樂學、從音樂演奏念到認知心理學、從資工念到神經科學,大有人在,而我自己也不例外。我從小就熱愛音樂,尤其是鋼琴演奏。但是除了因為熱愛而自己勤練鋼琴、持續地上私人鋼琴、大提琴以及樂理課以外,從來沒有進過音樂班接受系統化制式化的演奏訓練,只有透過國際考試獲得演奏文憑。我大學時就讀清華大學工業工程與工程管理學系,當時最有興趣的科目便是人因工程還有製造程序,畢業時夢想朝樂器製造以及樂器的心理音響學領域前進,便進了英國劍橋大學的工程系,開始在震動組念碩士,研究主題是小提琴的物理學以及心理音響學,論文則是關於小提琴顫音的心理音響學,以模擬的聲音探討不同程度的小提琴顫音,在不同的小提琴琴身所測量到的對於各個不同頻率的調變下,對於職業音樂家、業餘音樂家以及非音樂家的音樂聽覺上的影響。

在劍橋的學生時光很愉快,但是就在做心理音響學研究的同時,我對大腦感到越來越有興趣。我個人的感覺是,心理音響學把大腦當作一個「黑盒子」、以「沒有腦」的方式研究大腦知覺。雖然心理物理學(psychophysics)絕對需要嚴謹的實驗設計以及一定的分析功力,對我來說卻越來越把我推向認知神經科學「有腦」的方向,讓我希望能多認識大腦、直接研究大腦。於是我完成碩士後並沒有像一般念研究碩士(M. Phil)的學生繼續就讀博士,而是
離開了劍橋,回臺灣屢行留學生獎學金返國義務後,再度前往英國,就讀屬於英國倫敦大學系統的金史密斯學院(Goldsmiths College),全因為耳聞該學院在這年會成立第一年開始招生、也是當時全歐洲唯一為音樂的神經科學量身打造的碩士課程。我以利用神經反饋(neurofeedback) 方式訓練音樂創造力的論文,完成我的第二個碩士學位。在倫敦的這年,我終於開始接觸神經科學,也開始學習腦電圖(electroencephalography, EEG)。而就在那段寫論文埋首於實驗室以及圖書館的期間,我讀到了一本關於音樂演奏以及運動控制的書(Music, Motor Control and the Brain),在上網查了主要作者簡介後,因緣際會下開啟了我的研究生涯。


從英國到德國

這本書的作者之一是Eckart Altenmüller教授,是漢諾威音樂生理學晉音樂家醫學研究中心(Institut für Musikphysiologie und Musikermedizin, IMMM)的負責人,後來成為我一輩子亦師亦友、甚至更像家人的「博士爹(德國人稱博士指導教授為Doktorvater)」。Altenmüller教授最近也開始擔任漢諾威音樂院的副院長,長久以來一向不遺餘力地在德國將音樂的神經科學「大眾化」,更樂於教導音樂家關於音樂生理學或者神經科學的知識,常常奔走世界各地演講、診斷音樂家病人,在德國的神經科學以及音樂家圈子裡都很有名。在看了Altenmüller教授以及漢諾威IMMM的介紹後,我發現該研究中心正好開了一個博士生的缺,從小很嚮往到歐陸做研究的我十分興奮,便馬上申請,在面試中也跟我的博士爹感覺「磁場很對」,不久後就很幸運地搬到德國進行博士研究了。

管風琴。( shutterstock)

在漢諾威的日子

全球可以念認知神經科學的地方很多,可以做關於音樂的神經科學的地方也不少,但是漢諾威對於一個像我這樣熱愛鋼琴音樂的人來說,特別具吸引力。漢諾威音樂院的鋼琴部鼎鼎有名,那時的我樂於多認識漢諾威音樂院的音樂家們,除了以鋼琴家們當成我的實驗受試者,也常常去聽音樂院的學生演出、考試,也有機會跟漢諾威音樂院的鋼琴教授們上固定的私人課。雖然我的正式身份是個神經科學博士生,我在業餘鋼琴家的圈子比在英國時活躍很多。在劍橋時,我只有在我的學院辦獨奏會而已,頂多偶爾幫忙組織音樂會;但是人在漢諾威,比較容易在鋼琴演奏上進步,我便在博士期間常常參加業餘鋼琴比賽,也固定受邀於巴黎、慕尼黑、莫斯科等比較大的場地演出。

漢諾威的IMMM成員當然不只我常常有音樂演出:我當時的同事們沒有人是不會演奏樂器的,而且其實絕大部分都念過音樂院、完成過音樂演奏學位,例如我的博士爹本身就是個非常出色的長笛家,也很會彈鋼琴。每當夏天大家一起聚會時,往往是帶著自己的樂器,吃飽喝足之餘一起演奏音樂。

我當時就讀的漢諾威系統神經科學中心,博士課程介於漢諾威許多教學研究機構間(在德國,這種聯合跨領域研究資源的方式十分常見)。以我為例:當時我是註冊在漢諾威獸醫學院、所以正式博士學位是由獸醫學院頒發,而我的獎學金是由漢諾威醫學院支付、研究環境是由漢諾威音樂院支持的。雖然我的辦公室還有實驗室都在音樂院,但平常上課的地方卻幾乎都位於醫學院或者是獸醫學院,而課程從神經元層次到高階認知層次都有,還有許多跟醫學院還有獸醫學院的學生們共同參加的考試,我的博士指導教授也會讓我教部分音樂院的課程、讓我練習帶領一些音樂院以及醫學院的碩士生作計劃。......【更多內容請閱讀科學月刊第57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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