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4月27日

人類不是從猴子演化出來的

作者/許家偉,畢業於輔大生物系和陽明微免所博士,曾任職UCLA 和 USC,目前任職於生技公司。雖然在大四下選修過演化論,卻在從事多年的研究工作後才體會到演化論的重要性。

「人是從猴子演變出來的」,小時候聽大人這樣說,長大後周圍朋友都這樣說,現在很多網民都這樣傳。但這句話其實錯得離譜!達爾文(Charles R. Darwin,圖一)的著作和書信裡都沒有這樣說過,所有演化生物學家也不會說出這種話。

在討論這句話為甚麼是錯之前,先讓我們糾出是誰先造謠。而要找出答案,就要回到1860 年(清咸豐10年)6月27日~7月4 日在牛津所舉行的第 30 屆英國科學促進會的年會裡。

圖一:中年的達爾文(攝於 1854~1860 年間)和
《物種起源》第一版(1859)的封面。
(Wikimedia Commons開放空間)
演化論四尖兵
達爾文的《物種起源》(Origin of Species,圖一)在年會舉行前 7 個月(1859 年 11月底)出版,書裡頭關於物種演化的理論不只在學術界引來廣泛討論,更受到宗教界的非議。反對演化論最激烈的是英國比較解剖學家歐文(Richard Owen)和綽號滑頭山姆(Soapy Sam)的牛津主教韋栢福斯(Samuel  Wilberforce)。

達爾文在中年後受慢性病之苦,過著隱居生活,只用寫作和書信來提倡演化論,而公開推擴和捍衛演化論的重責就落在幾位學者身上,包括英國生物學家赫胥黎(Thomas H. Huxley)、植物學家胡克(Joseph D. Hooker)、地質學家賴爾(Charles Lyell)和美國植物學家格雷(Asa Gray),人稱演化論四尖兵(Four Musketeers of Darwinism)。除四尖兵外,愛爾蘭出生的英國物理學家譚德爾(John Tyndall)也是早期的演化論提倡者(圖二)。而當中以能言善辯、文筆尖銳的赫胥黎推廣演化論最為賣力,他更自稱是「達爾文的鬥牛犬(Darwin’s bulldog)」,可見他對捍衛演化論的決心。

圖二:演化論提倡者,依序為赫胥黎、胡克、賴爾、格雷和譚德爾。(Wikimedia Commons開放空間)

牛津演化大辯論
第 30 屆英國科學促進會的第二天(6月28日),有一篇提到《物種起源》的論文宣讀。在場的歐文宣稱他的解剖證據能夠證實只有人類的大腦有海馬迴這個結構,大猩猩卻沒有,他認為已經確認了人跟猿之間的鴻溝,所以主張在分類學上要將兩者分開。這番話其實是衝著赫胥黎來的,因為赫胥黎早前發現人跟大猩猩的大腦都有海馬迴,即是說人和大猩猩兩者在大腦的構造上沒有差異。當時仍迴避公開辯論的赫胥黎終於按捺不住,用嘲笑的口吻說:「就算證實猿類是他們(反對演化論的人)的先祖,這幫人沒有必要怕成這樣。」這句話正是2天後這樁論戰的序幕。

兩天後(6月30日),美國化學家德雷珀(John W. Draper)在牛津大學新落成的自然歷史博物館裡宣讀一篇關於達爾文演化觀點的論文,會議主席是德高望重的英國植物學家韓斯洛(John S. Henslow)。這場會議吸引了超過400位聽眾,有科學家、神學家、牛津大學學生和仕紳名媛等,當中大部份人是反對演化論的。由於出席人數過多,大會不得不改在較大的會議廳舉行。

在德雷珀的論文宣讀後,有2位聽眾發言表示反對達爾文的看法。之後韓斯洛懇請赫胥黎發言,但他婉拒。韓斯洛接著請韋栢福斯主教發言,主教欣然答應,且內容長達半小時,他先說《物種起源》書中的證據不足信,認為達爾文的結論只是個假說而已,並說自己不會相信低等動物會演化成人類,他接著對赫胥黎說:「究竟是他祖父那邊還是祖母那邊從猴子而來?」現場即時爆出陣陣竊笑聲。
......【更多內容請閱讀科學月刊第56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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