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8月11日

深入剖析生物化學—陳瑞華

作者/文詠萱(喜歡編寫故事與看海,本刊編輯。)
 

 (插圖:蔡餘慶)

陳瑞華為訊息傳遞與蛋白質修飾的專家,研究領域擴及基礎細胞學、癌症學與神經科學,科學成就突出,重大發現均刊登於國際高水準頂尖期刊。陳瑞華畢業於金華國中、北一女中、臺灣大學,並擁有美國密西根州立大學生化系博士學位。看似完美的學經歷,陳瑞華卻自己爆料小時候曾有些叛逆⋯⋯。


選擇生物化學領域
「當時踏入科學領域的過程,我覺得還蠻有趣的。」談到怎麼會對於科學有興趣,陳瑞華先是笑了笑回答:「小時候文科與理科成績都差不多,喜歡程度也差不多。當時因為分組時需要考數學,而我為了測試自己的數學能力去考,後來考上自然組,若要放棄選社會組需要好多手續,因此就順著讀自然組。」

就連大學選擇科系,陳瑞華也是隨遇而安。「當時家人希望我待在北部,因此志願序排了許多臺大的科系,最後分發至農化系,我在進去之前根本不知道課程內容是什麼,之後才知道農化系學得很廣,什麼領域都會接觸到。」另外,陳瑞華也苦笑道:「其實我在大學的時候蠻鬼混的,都在玩社團,有些課程的授課老師是誰我都記不太起來。」


至於為什麼選擇生物化學領域,陳瑞華說:「在大學時期,起先認為應該選擇較能應用的領域,因此曾修習食品科學與營養學,接觸後發現對這兩個領域沒有興趣,後來對生物化學頗有興趣,而選擇生化所。」

研究所時陳瑞華因遇上恩師呂勝春,受恩師做研究與實驗的態度,才讓她投入心力於科學研究。「起初我還是維持一貫鬼混的態度,常常會趁老師前腳剛走,我就跟著偷溜。但進入呂勝春實驗室一陣子之後,除了受到老師專心學術研究的態度感召,也開始擔心論文未能完成,不能畢業,應該要開始認真。」陳瑞華還強調:「真正讓我進入科學的是呂老師。」

為愛出走
至於博士與博士後都到美國研讀的陳瑞華,碩士班為什麼沒有直接出國讀書呢?「當時系上有許多學長姊到國外讀書,讀完之後就留在國外,很少有人回來臺灣。但我並不想要到國外讀書後,變成外國人。」擁有自己想法的陳瑞華,因此對於出國讀書有些反感。

但是為什麼博士還是選擇到美國密西根州大學就讀?這就是場為愛走天涯的浪漫故事了。故事的另一位主角是陳瑞華的先生—周玉山,他目前亦任職於中研院。「我和周玉山是在研究所認識的,我會選擇出國讀書也是受他影響。」陳瑞華說。「周玉山在當時很想出國讀書,但因為我對於出國讀書有點反感,因此找了個說法跟他表明想法。然而,周玉山很務實地認為若是只有他一個人出國,這段感情必定會結束,因此需要協調與達成共識。」

愛情的抉擇領著陳瑞華開始考慮是否出國一事,而讓陳瑞華做出最後決定的是因為周玉山的孝順與承諾。「當時,周玉山的媽媽不幸過世,而周玉山說曾答應過媽媽要到國外念博士,為了兌現承諾,我決定和他一起到國外讀書。」陳瑞華打趣的說:「現在提起這件事情,周玉山總會說:你看,是不是到國外讀書比較好?妳不覺得因此得到更好的訓練嗎?」

「當時要出國前,申請了十幾家學校,也和周玉山討論過申請相同的學校,最後因密西根州立大學提供獎學金,因此決定一起到密西根州立大學念博士班。」之後,兩個人同時到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擔任博士後研究員。一年之後,周玉山的老師搬到史丹佛大學,因此周玉山到史丹佛去,陳瑞華仍然留在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做博士後研究。兩間學校距離相隔並不遠。

值得一提的是,陳瑞華在臺灣讀碩士時,曾參加由陽明醫學院丁令白老師創建的北部研究生跨校組織讀書會(journal club), 北部研究生每周固定報告最近期刊發表的論文,聚會地點不固定,因此不同學校碩士班學生都互相認識。「到密西根州立大學唸博士班時,發現到分子生物學教的東西八成都在讀書會裡念過了,因為我念過原始論文,雖然英文不好,但對課程內容很熟悉,甚至可以當臺灣同學的小老師。」

大師一席話而轉換領域

選擇到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轉換研究領域是因著一場奇遇。「那個時候, 訊息傳遞(signal transduction) 才剛開始被學界關注,剛好那時系上有一名老師到東岸開一個關於癌症的會議後,提到『訊息傳遞路徑(signal transduction pathway)』」,陳瑞華在研讀過許多論文後,對其感到興趣。

在畢業之前,陳瑞華參加了一場DNA修復的會議,因著陳瑞華的優異表現與成績,在會議上馬上就有人想要邀請她至其實驗室。然而,當天陳瑞華又遇到另一名DNA修復的大師,他是一名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士,且因為研究時曾有未謀面合作,對於陳瑞華的工作內容相當熟悉。陳瑞華與其表明將在半年後畢業,且認為大師會邀請她到其實驗室。「但這位老師並沒有這樣做。」陳瑞華說。「他建議我到不同的領域中進行研究,這樣才能夠讓自己的知識領域變得更廣闊,而且會因此學到不同的技術。」

「這位大師在當時已經在研究領域相當有名氣, 講話溫和, 卻很有影響力。與這位大師的一面之緣,到現在為止,我還是相當感激。」陳瑞華在與其對談後,決定照著他的建議試試看,轉換到不同的領域。但在當時, 陳瑞華已寄出許多申請書,許多關於DNA修復領域的學者已陸續通知陳瑞華面試, 陳瑞華也都赴約前往面試,只是最後選擇「訊息傳遞(signal transduction)」領域深造。

回到臺灣,就不再回頭後悔
「先講講我的博士後研究,我記得我在寫博士論文時,我的博後老闆打電話給我,表示剛剛出的Cell期刊有篇文章說TGF-β的受體已經被選殖出來了,現在他們要緊鑼密鼓把其他受體找出來,並希望我能加入此項研究。」這個領域在當時是相當競爭的,所有人都在努力地研究,陳瑞華在進入這位老師的團隊進行研究後,因為很多東西都已經就緒,很快就產出論文,發表於Science期刊。

但陳瑞華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若在當時回臺灣開一間實驗室,應該很快就會失敗,我知道我自己的訓練還不夠。」因此陳瑞華決定繼續留下來做實驗,鍛鍊自己的能力,留下來的這段時間,讓陳瑞華對於「訊息傳遞」領域研究有更完整的訓練。

1996年,因為陳瑞華在舊金山的研究相當順利,使她也曾經想過是不是要留在美國發展。最後本著「不要成為外國人」的初衷,陳瑞華決定回來臺灣。「我告訴自己,既然決定回來臺灣,就永不後悔。」

「剛回來時,我沒有研究人員與經費,還好進入臺灣大學後,當時的所長呂勝春提供所內可使用的器材給我,但耗材經費的部分在當時是一大問題。只能先與其他人借。計畫在半年到一年後通過,就慢慢有了些經費,才漸漸讓一切上軌道。」但因為人力及經費的限制無法繼續博後時期高度競爭的研究課題,因此思考著轉換新課題。

當時陽明大學周成功老師向陳瑞華提及其實驗室一項關於TGF-β引發肝癌細胞凋亡的研究,想轉換研究軌道的陳瑞華便詢問周老師是否能接手他做的課題。「若是我遇上其他資深老師,可能被視為一位白目的年輕人。現在想起來也真有點太天真,但當時沒想太多。」沒想到周老師竟慷慨的欣然同意,並將許多尚未發表的成果都告訴陳瑞華,同時也請陳瑞華指導其博士班研究生,藉由指導後更了解他們曾經做過什麼,陳瑞華很快就進入狀況。「真的非常感謝周老師。」她說。......【更詳細的內容請見科學月刊第56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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