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2月3日

1%的衝刺 臺灣木材的自給不足

有山的地方就有樹,臺灣是個多山、多樹的島嶼,可是卻大量進口低價的林產品,使得木材自給率低於1%,更讓國內林產工業萎縮不振。這百分之一,究竟是無法達成的目標,或者只差那麼臨門一腳……

作者/邱祈榮(臺大森林環境暨資源學系副教授。專長森林經營,推動森林驗證及合作社,尋求環境、經濟與社會三贏木材生產模式,為地球森林資源保育努力)


臺灣林木資源生產活動於1970年代末期,隨著臺灣經濟發展與環保意識的高張,森林伐採的數量逐年減少,也讓以伐木維持機關運作的林務局虧損累累。於1980年代末期,更有天然林禁伐的呼籲。終至1989年,政府回應民間環保人士訴求,以行政命令宣布全面禁伐天然林。此項禁令的頒佈,不但禁止了天然林的伐採,也造成人工林伐採的萎縮。讓伐採量自1990年開始迅速減少,每年只維持在少量伐採的情形,但也使得森林資源得以逐漸恢復生長。

臺灣林木資源之生產歷經20年的生產低潮,但國內對於林木產品的需求並未減少;因此長期大量進口林木產品使用,讓國內木材自給率長年低於1%,間接造成非法伐採林木產品之進口,早已不見容於國際社會。同時,隨著全世界對於林木產品之重視,以及為減少毀林而推動的「減少濫伐及森林退化造成的溫室氣體排放」(Reduce Emission from Deforestation and Degradation, REDD)政策,已逐漸獲得大眾的認同。因此在可預見的未來,全世界對於林木資源供給短少、價格上揚,已是可預知的,這使得各國無不加緊腳步提早因應。但反觀國內,對於國內林木資源的生產規劃不足,且成效有限。

林木資源生產環境
為了探討臺灣林木資源永續生產的可行性,需要先掌握林木資源生產環境的需求與供給。
關於森林
林業
所有與森林和經營相關事務的總稱。而所有與林業相關之科學研究則屬於林學。
林齡
林分(指與周圍有明顯區別的一片森林,是森林植物群落的實體)的平均年齡,自建造開始直到結算日為止,依年數計算的時間範圍。 
輪伐期
指同一地上所生長的林木,被連續砍伐兩次之間所相隔的時間。為了實現森林的永續利用,這是週期的概念,表示採伐、更新、再採伐、再更新的過程。會依據目標、樹種等差異而定。
森林蓄積量
指一定森林面積上,現存各種生長的林木樹幹材積總量, 以立方米(m3)為計算單位。它能反映一個地區森林資源規模的指標。「蓄積量」一詞只限於尚未採伐的森林,有繼續生長和不斷蓄積之意。
永續森林經營
指在培育和利用森林、保育森林景緻時,應注意其生產力和更新潛力,予以保持而不傷害生態系。
林木資源需求
臺灣自1989年禁伐天然林以來,由於環保意識的抬頭,與社會對林業經營單位的不信任感,讓林業人員常遭致社會的反對意見,造成人工林經營上的無力感。若從國內進出口的實木產品數量來看,長期以來國內木材用量均仰賴國外進口。而自1970年末,由於臺灣經濟的發展與加工出口的需要,木產品的進口量每年均維持在500~600萬m3以上,並維持將近十餘年的光景。即使到了1990年末,臺灣林產工業逐漸萎縮,使得出口數量一路下滑。但臺灣對於林產品的需求仍是持續穩定的,每年有將近600萬m3的實際使用量。

從全球化資源消耗的角度來看,臺灣大量使用進口林產品,但本身的木材供給率卻因生產功能的弱化,長年以來自我供給比例均低於1%。這對於國家資源的使用是不正常的,也會引起其他國家,對於我國大量消耗進口林產品的不滿。再加上,國際林產品市場對於非法伐採(illegal logging)的重視。根據世界野生動物基金會(WWF)2006年的估計,臺灣進口的林產品有45%是屬於非法伐採(由於出口國進行非法伐採,進口國自然被認定為非法)的林產品。因此,造成使臺灣在國際林產品市場上留下不良印象,是未來亟待加以改善的問題。



林木資源供給
林木資源的供給仰賴於林地的伐採。天然林禁止伐採在臺灣已是林業單位的共識,所以資源的供給僅能來自人工造林地。依據林業單位的統計資料,自1962~2013 年,全國總造林面積累計達76 萬多公頃。其中,國有林造林面積約為公私有林造林面積的兩倍。相關的造林計畫包含全民造林(政府於1998 年開始推行)、平地景觀造林(2001~2004年)、921 大地震崩塌地復育造林等。也由於國有林地之造林目的,近年來傾向以公益為主,因此公私有林造林區域應是最具生產潛力的林木資源。

若進一步統計各林齡級的面積總和,目前造林地林齡30 年生以上的面積,有60 萬餘公頃,皆佔國有林地與公私有林面積的大多數。若以30 年輪伐期的角度來看,達到伐期齡的造林地面積數相當多。因此未來對於達到伐期齡造林地的處理方式,是未來林木永續生產最大的課題。

以林地而言,臺灣公私有林地多位於山坡地,但並非全部適用於從事林木生產。因此,林務局自1976 年開始推動「造林中心區」的設置,在全臺選定25 處交通便利、土質良好的地區,集中林相面積,提高經營管理的效率。更在「森林生態系經營」理念的推動下,於2003 年完成國有林的「林地分級分區」工作。將林地區分為自然保護區、國土保安區、森林育樂區及林木經營區等4 區,落實多目標經營與適地適用。這些規劃下的林地,有近37%人工林被歸為林木經營區,面積約11 萬8 千多公頃,可優先作為未來木材生產儲備區域之一;若再加上廣義的公私有林面積(約25 萬公頃),則預期約37 萬公頃人工林地可供林木資源生產經營使用。另有13 萬3 千多公頃的人工林屬於國土保安區,其森林覆蓋是否良好、能否保土固水,也是未來人工林經營的重要課題。

單位面積生產量
林木資源的產出,除了林地面積的多寡,還取決於林地生產量,常以「伐採材積」作為估算的基準。自1962~2010 年的伐採面積與伐採材積,可計算出平均單位面積的伐採材積為多少。從國有林地歷年變化趨勢分析,過去單位面積的伐採材積多在150m3/ha(ha,公頃)以下;但2007年以後則超過200 m3/ha, 尤其2012 年達到305 m3/ha 左右為最高。平均而言,1962~2013 年的單位面積伐採材積為132.18 m3/ha。至於公私有林地則以過去13年(2001~2013 年)為基準。其單位面積伐採材積雖在2008 及2009 年均超過340 m3,但整體而言數值為139.86 m3/ha。所以綜合前述討論,以臺灣的伐採紀錄來看,平均每公頃伐採材積約在130~150 m3 上下。

另外,2001~2014 年間,國有林地共約伐採3621 公頃,材積約54 萬5 千m3;而同期間,私有林伐採1154 公頃左右,材積約16 萬m3。這顯示了過去13 年間,私有林的經營仍在持續,而其伐採面積平均約為國有林的32%、材積量約為30%。這些統計數值說明了,私有林的經營規模雖沒有政府強力的輔導,但不論是從伐採面積及材積來看,均可達國有林伐採規模的三成。


林木自給率的提升
由上述林木資源生產環境的探討,可以得知臺灣地區對於實木類產品,每年應有約600 萬m3 的需求。整體林地預期有37萬餘公頃林地,可供林木資源生產使用。而在每公頃伐採材積的估算,不論期間長短,材積約在130~150 m3 上下。

若將37 萬公頃林地視為林木生產範圍,每公頃130 m3 作為木材自給率的估算基礎,以輪伐期30 年計算(平均林地每年生長130/30 = 4.3 m3),則每年約可伐採1 萬2 千多公頃,伐採材積
約為147 萬m3。對於每年600 萬m3 的用木需求來說,木材自給率約為27%。而若以輪伐期50 年計(平均林地每年生長130/50 =2.6 m3),則每年約可伐採7 千4 百公頃,伐採材積約為96 萬m3,則木材自給率約為16%。

由此推算,只要好好經營37萬公頃林地,每公頃能伐採130m3,對於600 萬m3 的林木需求,以輪伐期30~50 年而言,木材自給率應可達16~26%。此比例與前述所討論的可疑非法砍伐林木之進口比例相當,甚至遠勝於目前木材自給率低於1%的情形。可見臺灣林木生產仍具有發展性,至少能夠替代可疑非法砍伐林木的進口比例。

不過,要達到估算的木材自給率,林業部門應有計畫地針對生產區位、提高蓄積、加強作業輔助設施等方面積極管理,才能有效達成。在國有林地的經營管理上,應進行林地分區經營。當中適於林木生產的林木經營區,其人工面積總計11 萬8 千多公頃,這是國有林地可作為林木經營的區域。至於公私有林方面,林務局估算約25 萬多公頃,而劃分為山坡地宜林地(各種適宜造林更新的土地)面積則多達40萬5 千公頃。

這些山坡地宜林地,都未曾進行類似國有林地分區分級的區劃,因此並無法確定,到底有多少面積是可進行伐採作業的林木經營區。所以針對位處於山坡地的宜林地區域,應將適宜作為林木經營使用的區域劃分出來,才可明確掌握有多少面積適於林木生產。根據過往林業統計資料顯示,私有林每公頃伐採材積表現並不遜於國有林地,而可經營林木生產的私有林面積,約為國有林的兩倍。因此,未來臺灣林木生產的主要區域應為私有林區域。針對私有林進行適當的經營區劃,應是目前林業生產的當務之急。

由於目前超過30 年林齡的人工林,幾乎達所有人工林的八成,但劃歸為林木經營的生產林地,其生長情形並不清楚。依最新調查報告顯示,劃入林木經營區的11 萬8 千多公頃林地,其蓄積量僅有約1 千6 百萬,平均每公頃約132.2 m3。此數值雖大於前述估算過去每公頃伐採面積的低標,但在伐採過程中,由於林木損耗比例極高,因此據過去人工林調查資訊顯示,此蓄積量仍屬於低蓄積的人工林。

所以未來人工林的經營重點,應在提高人工林的蓄積量,讓林地單位面積蓄積量能有效提高。而為掌握林地蓄積狀況,應將作為生產的林地區分出來後,接著對位於林木經營區內的造林地,進行系統性的清查工作。因目前對於造林地的了解,除了原始的造林紀錄之外,其他真正造林地現況,包含實際成林面積、樹種比例、生長蓄積與受害情形等,都欠缺確實的資訊。若能藉由清查工作,掌握未來作為林木生產使用造林地的目前狀況,將有利於後續人工林經營的整體規劃。

為合理估算國內林木自給率,本文從林木資源需求、林木資源供給,與單位面積生產量等三個角度估算,檢討國內林業生產環境。由林木資源需求分析結果顯示,國內對於木質產品的需求每年約有600 萬m3, 且持續增加;但其中約有16~24%為可疑非法砍伐的林木,值得加以關注。再從林木資源供給分析結果來看,臺灣整體林地中,國有林地面積約有12 萬公頃,山坡地公私有林約有25 萬公頃,預期共有37 萬餘公頃林地,可供林木資源生產經營使用。而在單位面積生產量估算方面,依據臺灣過去伐採紀錄,可知平均每公頃伐採材積約為130~150 m3。

這些林地生產可經營面積及伐採材積資訊,若依據30 及50年輪伐期分別估算林木自給率,在理想情況下,應可達16~26%的林木自給率。因此, 應針對可供生產使用的國、公私有造林地,進行林地分區規劃,確定其生產區位後,再進行造林地清查工作,才能確實掌握林木資源的生產面積與蓄積,讓未來林木能永續生產。


  不只是聖誕樹  
人造聖誕樹,是由德國人發明,多由聚氯乙烯(PVC)製成。而有超過85% 的人造聖誕樹,來自中國。
聖誕樹是慶祝聖誕節中最有名的傳統之一。人們會在聖誕節前後把常綠植物放在屋內或者戶外,並用燈泡和飾品裝飾植物。最後,在樹的頂端放上一顆星星。  
聖誕樹的五大生產國家皆位於美國各大洲,如奧勒崗州(Oregon)、北卡羅來納州(North Carolina)、密西根州(Michiga)等。
聖誕樹的首選樹種是冷杉屬(Abies),如挪威冷杉(Noble fir)。這種樹的針形葉乾燥以後不易脫落。而其他品種,像是歐洲赤松(Scotch pine)等松樹也很適合。
有研究發現,製造人造聖誕樹所釋放的二氧化碳,是一棵真的聖誕樹從種植到使用後焚毀,所產生二氧化碳的11 倍之多。不過只要人造聖誕樹重複使用,只要用上12 年,就會比用真樹環保。
全球每年可產出3 千6 百萬棵聖誕樹,而每年會種下8 千5 百萬棵新生聖誕樹。聖誕樹需要7~10 年的時間生長。 

延伸閱讀

1. 李桃生(、邱立文、楊駿憲、黃群修),〈臺灣人工林產業發展之芻議〉,《臺灣林業》40 卷第3 期3-14,2014 年。
2. 李俊彥,〈臺灣進口可疑非法砍伐林木之現況與因應措施〉,《林業研究專訊》,18 卷第1 期66-69,2011 年。
3. 施瑩艷,〈臺灣山坡地超限利用之研究〉,臺灣大學農業經濟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5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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