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7月29日

唐獎大糖果

作者/程樹德(任教陽明大學微免所)

記得以前在哈佛唸博士學位時,某日指導老師興沖沖地衝出辦公室,對我及學弟慕雷(Andrew W. Murray,現哈佛分子及細胞生物系教授)說,華生(雙螺旋發現者之一)剛剛跟他講,日本學閥的派性太強,分獎時吵得太厲害,因此邀請華生來「公平」地評獎。慕雷是劍橋大學部畢業的,這時就露出他那典型牛津腔英文說:「那不過是讓華生這大學閥來賞給自己人而已,有什麼差別嗎?」

我指導老師曾在長島的冷泉港實驗室當過博士後研究員,算是華生的學生,常有華生軼事傳給我們聽。華生很擅於人際關係,加上少年得志,在分子生物學界擁有極大權勢,但又有強烈種族及性別偏見,故很能左右生物及醫學諾貝爾獎的頒獎方向。發現「核酸切割」的周芷,之所以無法得獎,與他的這些偏見,據說有很大關係。由於新聞媒體及圈內人的保護,他的偏見一向不曾惹起公眾抗議,直到幾年前,方被揭發。

由公家機構或私人出資,設個大獎來鼓勵學術研究,似乎不是壞事。俗話說:「烈士
殉名,貪夫死財」,一個國際知名的大獎,讓人名利雙收,當然能激勵不少人向某方向努力,但人既是極複雜的社會性動物,在名利的巨大誘惑下,究竟能演變出哪些人間現象?真是值得各類學者探討,因它涉及心理學、社會學及政治經濟學。

例如,獎的誘導力,就值得我們觀察。諾貝爾三個科學獎均嘉許尖端發現,這對工業發達國家挺好,因為不管這新發現由何處的研究者所完成,都有充足的下層建築來實現其潛能,例如創投基金、簡易的公司設立法、便宜的土地、廉價的零件、充足的高技術人力、輕便的股票上市法及已建立的銷售管道等等,可幫忙新發現迅速轉變成商品,以收穫其衍生的巨大經濟利益。

但對工業不發達國家,其下層建築諸條件中,只要缺乏一項,就無法發揮新發現的潛在利益,只能拱手讓工業發達國家收割。換句話說,科技不發達社會的科學家,最傑出的,也不過是科技發達國的「打工仔」。

不能將科學發現轉變成技術,無法將技術轉成產品,或無力將產品銷售到市場,均使工業不發達國家無法進入科技的良性循環,躍入工業國之列。

只要我這個觀察有些微真實性,則諾貝爾三科學獎及其他國際知名大科學獎,有項明顯的政治經濟後果,就是讓亞、非、拉丁美洲等許多被殖民帝國長期宰制的科技落後國,長久處於缺乏工業的狀態,只能停在他們被殖民帝國所指定的地位,即當原料生產及礦產輸出國。

尹衍樑先生是成功的資本家,熱心支持教育事業,如在北京大學設立光華管理學院,在陽明大學設立尹珣若獎學金等等。現在他拿出鉅資,設立「唐獎基金會」,在中研院某些人主導之下,每兩年頒四獎,鼓勵「漢學」、「醫療生技」、「法治」及「永續發展」四方向,目前第一屆四獎已陸續宣佈。

尹先生事業跨足海峽兩岸,取之於民,用之於民,設立這「唐獎」以勸誘學術,居心良善,但我們也當提醒他,大獎有種種害處,讓該基金會運作時,不致傷害兩岸學術界,以及廣大的民眾。......【更詳細的內容,請參閱第536期科學月刊】

延伸閱讀
Li’zee, G., et. al. Harnessing the Power of the Immune System to Target Cancer, Annu. Rev. Med., Vol. 64:71-90,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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