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6月26日

用科學態度與方法解開法醫神秘面紗

法醫能傾聽死者冤情,辯冤白謗。

作者/蕭開平(任職臺灣法務部法醫研究所)

法醫有兩個天職,即鑑定死亡原因和死亡方式。犯罪偵查過程中,法醫扮演著重要角色,大家所熟知的《名偵探福爾摩斯》故事,福爾摩斯旁邊有個「華生」,而華生這角色就是法醫的代表。假如福爾摩斯沒有華生的專業分析,可能很多情境無法解釋,其實就是需要有專業法醫在他身邊,所以,福爾摩斯為什麼那麼厲害?因為身邊有個華生。
法醫的邏輯思考,能夠助於推演死者生前遭遇

在先進國家中,法醫單位獨立於刑事鑑識單位之外;法醫偵查體系裡,法醫可分為法醫病理醫師與臨床法醫師兩者。其中法醫病理醫師專責命案現場的調查採樣,臨床法醫師則負責對存活的被害人診斷與採樣。法醫病理醫師在刑案死因偵查案件中,必須謙卑地傾聽死者之冤情,又須扮演「知生、知死、知天命」通天之角色,責任重大。

法醫歷史與中國法醫科學驗證
中國洗冤錄著作
戰國末期有「令史」專門從事屍體核對和活體檢驗。中國先秦時期就有了損傷檢驗,《禮記•月令》中記載「孟秋之月,……命理瞻傷、察創、視折、審斷,決獄訟,必端平」。在已發掘的秦墓竹簡中,亦有他殺、殺嬰、自縊、外傷性流產等檢驗案例的記載。秦朝的法律形式,是在戰國後期秦國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其中秦簡《封診式》即屬法律中刑法之形式。其中兼有案件的調查、檢驗、偵破筆錄即「爰書」。值得一提的是,當時的法醫檢驗技術和司法鑑定水準已相當高超。歐洲古代法醫學的發展卻緩慢得多,僅有個別案例的傳聞,如西元前100~44年凱撒大帝被殺:身上有23處創傷,檢驗確定貫穿胸部第一、二肋間的是致命傷。中國法醫形成時期約為西元11~19世紀,這時社會經濟得到進一步的發展,法制趨向健全,案件的鑑定有專業醫生參與,開始較有系統的法醫著作出現。這時期最有代表性的著作是中國南宋理宗淳祜七年(1247)湖南提點刑獄宋慈編著的《洗冤集錄》五卷。內容包括:檢驗總說、疑難雜說、初檢、複檢、驗屍、四時變動、驗骨、自縊、溺死、自刑、殺傷、火死、跌死、服毒及其他各種死亡型態共53項。這是世界上最早的一部具有系統性、多方科學驗證與實務實踐的法醫學著作,曾被譯成多種文字在許多國家出版。

法醫昆蟲學
在《洗冤集錄》中也含括了已知最古老的法醫昆蟲學案件。該謀殺案於端平二年(1235 年)發生,一名村民被鐮刀砍殺,地方縣令將村民的鐮刀都聚集在衙門廣場。幾分鐘內,一大群蒼蠅圍著一把收繳鐮刀,後來該農工被捕快拿下後請求寬恕。此案例即為現代法醫昆蟲學之始祖,更為中國法醫學驗證與實務實踐的典範案例。

法醫檢驗與體質人類學:幫屍體找一條回家的路
一、中國古代檢驗驗屍制度
宋朝,《宋刑統》規定檢驗不實屬於「詐偽」而不屬「斷獄」,因為仵作雖然參與檢驗,但並不屬於官吏的正式編制,到了元本的《宋提刑洗冤集錄》添加的「聖朝頒降新例」中提到:「今後檢驗屍傷,委本處管民長官,晝時,將引典史,並諳練刑獄證明司吏,信實慣熟仵作行人,不以遠近,前去停屍處,呼集屍親,並鄰佑主首人等,躬親監視。」仵作雖然不是官吏,但是似乎已經是檢驗工作人員中的固定成員,譬如在「檢驗法式」的部分看到檢驗不實會遭受處罰:「量是輕重斷罪罷黜降官各決五十七下,罷役,仵作行人決七十七下。」基本上可以判斷,檢驗與仵作已經進入到斷獄的系統當中,是程序的一部份,一直到清末,檢驗都是斷獄中不可切除的一部分。但是仵作正式成為吏,可能要到清朝。
《洗冤集錄》中附刊的仰面屍圖。

二、屍體檢驗驗屍與蒸骸剔骨
(一)《洗冤集錄》內無名屍檢驗精神:「獄事莫重於大辟,大辟莫重於初情,初情莫重於檢驗」,鉅細靡遺地陳述檢驗項目及細節,結尾「驗狀說」除提點驗屍觀察重點,更強調了無名屍檢驗須要謹慎的態度:「凡驗狀,須開具死人屍首原在甚處?如何頓放?彼處四至?有何衣服在彼?逐一各檢劄名件。其屍首有無雕青、灸瘢?舊有何缺折肢體及傴僂、拳跛、禿頭、青紫、黑色、紅痣、肉瘤、蹄踵諸般疾狀,皆要一一於驗狀聲說開載,以備推動。及有不得姓名人屍首,後有骨肉呈告者,須驗狀證辨。至獄囚、軍人、無主死人,驗狀尤須詳慎,不可稍有疏略。」

(二)蒸骨驗屍:現代法醫學認定古代仵作檢驗屍骨推斷死因的一種方法是具有科學驗證的方法,包括腐敗的骨骸必須經由蒸骸剔骨方式,明辨無名骨骸體質特徵並檢驗傷勢,即為法醫解剖的刑式,《洗冤集錄》關於「通身拆檢」、「蒸骸剔骨」,就是屬於屍體解剖的內容。《洗冤集錄》中就編著有「驗骨」及「論骨脈要害去處」兩條,其中敘述了骨的組成、尾椎骨(骨盆)的男女性別差異,骨折的生前死後鑑別,包括檢骨前後的處理。可以說是現代法醫體質人類學的起源。清乾隆三十五年(1770),應檢骨的需要,由刑部頒發了「檢骨圖格」,記錄了人體的結構和檢驗。這是清代創制的一項重要的檢屍文件。現代法醫人類學(Forensic Anthropology)應用在現代法醫辦公室更必須具備了蒸煮的設備,以實施洗冤錄所執行的蒸骸剔骨檢驗之實。後期洗冤錄更增加人體骨骸結構體,即為驗證初期人體骨骼簡圖!......【更詳細的內容,請參閱第535期科學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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