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4月1日

雎鳩是什麼鳥?

作者/張之傑(業餘科學史研究者)

《論語‧陽貨》:「子曰,小子何莫學夫詩。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邇之事父,遠之事君,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意思是說,讀《詩經》好處很多,最不濟也可以多認識些動植物的名字。

然而,動植物名稱因時、因地而異。《詩經》是西周到春秋的作品,要認識兩三千年前的動植物名稱談何容易!以《詩經‧國風‧周南‧關雎》來說吧:「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雎鳩到底是什麼鳥?


《毛詩品物圖考》所繪雎鳩。關於雎鳩的注釋,西漢的《毛詩詁訓傳》:「雎鳩,王雎也,鳥摯而有別。」注了如同未注。朱熹《詩經集傳》:「水鳥也,狀類鳧鷗,今江淮間有之。生而定偶而不相亂,偶常並遊而不相狎,故毛《傳》以為摯而有別。」似乎解作一種游禽。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有關雎鳩的注釋都解釋成魚鷹。

現今叫作魚鷹的鳥類有兩種,一種是鸕鶿(鵜形目、鸕鶿科,英名cormorants,學名Phalacrocorax carbo),另一種是鶚(鷲鷹目、鶚科,英名osprey,學名Pandion haliaetus)。鸕鶿身長約80公分,體重大約為1.7~2.7公斤,在中國南方漁民常養來捕魚。筆者到桂林(灕江)、鳳凰(沱江)旅遊時,曾近距離觀察過這種大黑鳥。

〈關雎〉寫青年男子的相思之苦,以「關關雎鳩」起興,說明「關關」是雎鳩的求偶聲。鸕鶿過群棲生活,大凡群棲性鳥類,不需以持續的鳴聲求偶。再說,鸕鶿很少鳴叫,只在爭奪停棲位置時,發出低沉的「咕、咕」聲。從習性和鳴聲來看,雎鳩顯然不是鸕鶿。

不是鸕鶿,豈不就是鶚了!唐‧孔穎達《毛詩正義》引郭璞《爾雅注‧釋鳥》:「鵰類也,今江東呼之為鶚。」這是將雎鳩釋為鶚的由來。約1784 年,日人岡元鳳著《毛詩品物圖考》,就把雎鳩畫成俯衝入水的鶚。《毛詩品物圖考》影響深遠,一些鳥類書介紹鶚時,經常提到關雎;有關〈雎鳩〉的注釋,除了說牠是魚鷹,有時也會說就是鶚。雎鳩即魚鷹,也就是鶚的說法,幾乎已成為定說。【更詳細的內容,請參閱第496期科學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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