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7月30日

驪歌聲後的高等教育省思

作者/劉廣定(台灣大學化學系名譽教授)

6月是各級學校驪歌聲動,畢業生告別母校的季節,也是許多年輕人完成生涯中的某一階段,將要邁向新階段的轉換期。今年的大學畢業生中有不少應是近年來最幸運的一群,因為五年來政府投入鉅額經費,補助邁向世界頂尖大學計畫、卓越教學計畫和國際學程計畫。一些私立大學董事會也因而加強了對學校的資助。從得到這些特別補助的大學畢業者,理應比歷屆學長有更優美豐富的學習環境,也有更多接受大師薰陶,以及拓寬國際視野與經驗的機會。事實如何?或者將來能否對於國家、社會更有貢獻?則皆有待日後的證明了。

然政府因財政困難,未來的補助款要減縮。於是大學校長紛紛呼籲:「五年五百億」若打折的話,難再有進步,將導致人才流失,甚至有人說出將「動搖國本」的話。(《聯合報》2010年6月20日教育版)。這真是件怪事!原本政府只訂下「五年五百億」,表示只是這五年權益性的暫時款。獲得補助的學校應善用之改進教學研究設備,以奠立未來發展的基礎,怎能認定為可繼續的經常費,就無節制地使用?如果獲得這筆補助的學校因補助款少了,辦學發生困難,那麼,未獲補助的大學怎麼辦?竊以為,這是教育領導階層在觀念上的問題,而這也正是該好好檢討高等教育的時機了,唯本文只論及有關科技的部分。首先,必須檢討我們是否利用強化的教學研究設備,嚴格認真地培育學生。教給年輕一代足夠的知識和能力以回饋國家社會?無可諱言,在廣設大學和研究所的錯誤政策,和強調國際化及以發表SCI 論文的篇數為重要指標的不當評鑑方式下,學生或多或少地被犧牲了。例如「研究型」大學的許多教授為了發表論文,爭取學生,降低課業程度和要求的標準,則如何提升台灣的學術水準?又如招收國際學生,實施英語教學,表面上「國際化」了。實質上呢?外國學生大多來自一些亞非較落後之地區,程度一般不高,台灣也非該地學生之首選(參閱《聯合報》2010 年6 月19 日A27 版楊景堯教授文)。多數本地學生了解英語能力有限,教授也不見得都能以英語充分表達或清晰講解,在在影響本地學生在學時接受的知識與獲得的能力。至於辦些國際交流活動,以較高額的獎學金吸引一些國際學生,不過是造成「國際化」的假象而已,有必要這樣繼續下去嗎?

再就研究成果方面而言,據Sciencewatch及其前身Thomson公司的統計,台灣2003年SCI論文的十年總數為全球第21名,2005年起更升到18名!迄今猶然,平均每年約比十年前多一萬篇;然而,論文受重視的程度卻只有小幅度提升。以十年總數之統計為例:1993~2003年台灣發表96364篇,引用率平均每篇4.36,在全球149國中只列第96;1999~2009年增到154634篇,引用率則升到6.30。若以芬蘭做比較:1993~2003年論文70902 篇,引用率9.83;1999~2009年,86509篇,引用率增到12.87,名列全球第8。可見台灣發表論文數雖不少,品質卻不見佳,也少受同行重視。芬蘭平均每年只較十年前增加不到三千篇,但一般水準甚高。例如其「臨床醫學」領域,近年來為世界之冠, 1999~2009年的引用率高達18.46。台灣則只有「材料科學」一門,十年(1998~2008)引用率5.05,進入全球第20名。芬蘭在此領域雖僅略勝台灣(5.65),但其商業產品如Nokia 卻是全球聞名,且因而賺進天文數字的財富!由此觀之,少做些人云亦云或可有可無的研究,其成果將會受到同行的重視,論文的被引用次數自然也較高。更重要的是,參與的學生視野會更廣闊,所學將更深厚。再者,對工、醫、農等接近應用科技的學門而言,學術性研究若能有助於解決當前工業問題、帶領技術升級與經濟成長,也是一種科研效益的表現。(參閱《科技報導》341 期王世仁教授文)【更詳細的內容,請參閱第487期科學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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