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8月8日

自我的探索

人對自我意識的探索,隨著科學的進步,仍在抽絲剝繭。究竟我們對自我的了解有多深?或許遠小於我們的想像。

作者/程樹德

謂「自覺」或「自我意識」,是一般清醒的人,常擁有的知覺狀態。睜開的眼睛,就像精密的攝影機,在腦中構建了一個三維的外在世界,耳朵同時聽入各種聲音,鼻子嗅著外來氣味,在這多重感官所構建的世界中,有個「我」在掌控著,可以讓思緒飛翔到宇宙任何角落,不受距離或時間阻礙,這就是包含「我」的知覺世界。

這種狀態,也能像電腦般休眠或關閉,每晚爬上床後,這知覺狀態或快或慢地就消失了,進入了古人所說的「小死」狀態,「我」不知逝於何處了,但到了清醒時,「我」似乎又活了起來,昨日之我與今日之我是連續的,但因每日經驗被選擇性地記憶下來,累積入「我」之中,使今日之我略異於昨日之我。

定義自我意識

「自我意識」,與一般人所談的「靈魂」與「心」,有極多相同之處,都涉及個人的知覺及自我,但因靈魂定義裡隱含的特性中,包括它能脫離肉體存在,甚或飄移不滅,就與「神學」有些瓜葛,我們科學家可避而不談。而談「心」(mind)的特性時,它不會因睡眠而消失,它有持續性及特異性,反比「自我意識」含意更廣,不同於變化多端的「自我意識」,但因哲學家談「心物二元論」,使心這一詞,有了脫離物質的意涵,故也盡量避開之。
早在十七及十八世紀,比較唯物思維的解剖學者,如維里士(Thomas Willis)及懷特(Robert Whytt),就曾主張過,靈魂與心,都是腦活動的表現,而因為腦會死,則靈魂與心皆可隨之而逝。這種說法,廣為多數現代科學家所接受。

但要探索這自我意識,也非易事。神經解剖學家致力於腦的精緻結構分析,遠超過百年,而細胞學家分析神經細胞的電流活動,也有不錯的發展,綜合現有知識,邁向「認知」領域,凡是有野心的學者皆躍躍欲試。

在英國牛津大學藥理學系任教的蘇珊.格林非(Susan Greenfield),曾組織過哲學家及神經生物學家,對自我意識(consciousness)進行一系列辯論。這項只限於大學校園內的小活動,居然頗受關注,常吸引百人以上參與,討論之熱烈,至午夜也難罷休,故她與當時的系主任布雷克摩爾(Colin Blakemore)共同編輯發言紀錄,出版《心波》(Mindwave)一書,以流傳這綿亙秋冬的思辯過程,之後她再綜合神經生物學、動物行為及腦傷研究,提出「自我意識」的理論。 
 
三百多年前,笛卡兒認為只有人才有自我意識,那時叫靈魂,而動物則是自動機器,沒有自覺,只依設計者所裝入的指令而動作。這種觀點到了二十世紀的行為主義心理學家手上,更進一步地延伸到人身上,他們不碰思考過程,只把腦子當一個黑箱子,輸入刺激,得到反應。這種觀點,近來已大受挑戰,很多實驗顯示,動物神經系統複雜程度不一,有不同程度的「自我意識」。人拿到鏡子,就畫眉或擠青春痘,因人知道那是自我的形象;黑猩猩看到鏡子,也會顧盼自如,表示牠也有點「自我」的概念;家犬則常認不出鏡中影像是自己,對之狂吠,似乎犬的「自我」意識,低於黑猩猩,但愛犬的人都知道,犬的靈性,遠超過「鏡子試驗」所給予的水準。

記憶是自我意識內重要的成分,它是把自我的過去及現在,細密地連接在一齊,神經科醫師沙克斯(Oliver Sacks)曾診療過一位病人,因酗酒搞壞了腦中的乳狀核,只有舊記憶,沒有新記憶,整個人像遺失在大海的航海人,永無碇泊之日,雖已年逾花甲,但腦中是一個飄移的年輕靈魂。

實驗自我意識

三十多年前,貝寧哲(Beninger)設計了實驗,測驗大鼠是否知道牠們曾做過的事。他讓鼠輩們分別做下面的四種活動之一:洗臉、用後肢站立、走路及不動。另在籠裡設四個按鍵,每個按鍵代表一種活動,若大鼠做了一件事,立刻到代表那活動的鍵去按一下,就會有食物滾出,當作獎勵,結果鼠輩們很成功地得獎,表示大鼠心中知道牠在做啥事,並非無知的自動化機器。【更進一步的內容,請參閱第476期科學月刊】

回本期目錄

沒有留言: